母亲在家的时候,家里就一定会有咸菜。只要有时间,母亲会去农贸市场搜寻各种可以做咸菜的蔬菜,每一次买回些好的原料,都会有一种满足感,得意得像收藏家又淘到了心仪已久的宝贝,忙不迭地去操持。
夏天里的韭菜花是一定要买的,以前住在天津的时候她会从一个来自四川的邻居那里借一盘小小的石磨,很精致的那种,大家围在一起把韭菜花磨成浆,连说带笑的就像是在玩一个新奇的玩具。现在不可能了。母亲把家里以前用过的一个绞肉机搬出来,洗得干干净净,然后把韭菜花放进去打成浆。绞肉机需要用大力固定在一个木板凳上,她总是弄不好,何况现在家里的椅子太金贵,需要先把绞肉机固定在一个大一些的木板上,然后放在厨房的操作台上由一个人按着,另一个人来操作,比过去要麻烦多了。但是母亲绝不会嫌麻烦,她买来韭菜花之后,把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然后在我下班回家后马上就向我展示那些已经买来的韭菜花,接着就一脸热切地等着我去安装那些工具。我当然一定要立码把它们安装好,否则她会很扫兴的样子,就像是一盆红热的炭火被淋了水。接下来一段时间,厨房里就会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韭菜味。
秋天里是要腌酸菜的,为此母亲曾经勇敢地一个人坐了公交车按着打听来的地址去买一口缸。那时候我家里的地方不大,那缸就在楼道里放了好几年,每年都有好几批的白菜在那里断送了她们的美丽青春。两年前搬家的时候,母亲极力要带上那口缸,可惜车不够大,只好放弃了。不过她还是带来了一个大号的泡菜坛子,现在放在地下室里。她做泡菜是跟以前的邻居学来的,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各种各样的咸菜会随着季节变来变去。有些是我爱吃的,有些不爱吃,但在母亲看来,这咸菜却是一定要做的,而且大家一定都会喜欢吃。
“没有咸菜怎么行?”
“嫌麻烦?有本事你别吃!哼!”
我的岳父是个农民,是个很有趣的小老头。他没上过学,但是能识许多字。他在村子里现在应该是最老的寿星了,以前和大多数农民一样,受过很多苦,现在因为儿女的关系,从吃喝穿戴到瞧病买药都比别人有些不同,所以活得很有些骄傲。他在我家里住的时候会以最快的速度学会所有的“新鲜”玩艺儿,他会很快和周围的人们打成一片,是个不会寂寞的人。不过他也同样没忘了把家乡的习惯带到我这里来。
他会去市场上买一些很大的花盆,然后到处去找土,他在花盆里栽满葱和蒜,每天都浇一遍水,这些东西在我家冬天的阳台上蓬蓬勃勃地绿着,这感觉就像是我冬天时在他家的窗台上看见过的样子。
我最贵的衣服是一件休闲装,虽有些旧但还是很挺括,那一天我把它穿上身就感觉很不对劲:原来松松的扣子变得很紧,系好以后衣襟上就出现了好几道“丘陵”,一看,原来是被那些没有留余量的扣子拉扯的。 一打听才知道是岳父看我的衣服扣子全都“松”了,再不缝好就有丢掉的可能,于是这个七十多岁的老爷子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奋力地瞪着老花眼一针一针把每一粒扣子都加固了一遍。
以前我总觉得人老了以后喜欢说些当年的事情,现在渐渐地理解了。
年青的人总在渴望着全新的生活,而每一种生活都留给人们许多回忆。人们又总在不知不觉中寻找着曾经经历过的那些记忆中的生活。老年人如此,我们也会如此



这一切也都伴着你
在拥有他们的时候来回忆,心中弥漫的是幸福塌实的感觉吧,羡慕你啊.
非常有味道,
分不清是咸菜味,还是亲情味
或许是因为咸菜味了加进了亲情吧
至于您那扣子
怎么和老爷子解释啊
只能说自己这两天长胖了
嘿嘿
又一个喜欢回忆的人.
生活中的点滴仿佛就在昨天哦.呵呵~~~